他眼神沉静,像是在回望某个久远却挥之不去的梦魇:“你们可能还在猜是谁,但我已经知道。方文恒是怎么做事的,我太清楚了。”
顾云来眉心一跳,声音压得更低:“你确定?”
“我从小看着他,怎么把一个人一点点剥干净。他从不亲自动手,只制造连锁。不会直接杀人,却能制造一场结构完美、证据缺失的‘意外’。让人坠落、崩塌,连源头都找不到。”
他扫了一眼满桌的资料,眼中带着深得可怕的冷意:“他最擅长借刀杀人,自己一身干净,背地里一套一套的,挑拨、收买、构陷……这次是他最好的机会。”
贺临皱眉:“他在报复?”
“当然。”许天星点头,“我俩前阵子让他那么没面子,他不会这么快放过我们的。哪怕不能给致命一击,也能拖慢进度,恶心恶心我们。”
顾云来看着他,忽然低低嗤了一声,像是某个点被击中:“他不是东西我早就知道。”
“但问题是……”他目光一沉,语气瞬间凌厉,“我们内部的东西,他是怎么知道的?”
屋内顿时一静,林星澈的手指停在了文件边,眼神微敛。
顾云来扫视四周,语气克制却每一字都带着压迫:“自从上次资料泄露后,我把核心系统、邮件流、审批权限全都查过两轮,连我自己的端口权限也更新了。”
“外部投毒容易,内部渗透却不是一朝一夕。他能精准操控节奏和路径,说明我们身边,还有人没暴露。”
贺临沉声:“你是说,星来的项目小组里,有人把东西送出去了?”
顾云来看着他,缓缓点头:“最起码是最近一个月左右的事。”
林星澈迅速切换思路,眼神变得锋利:“那我们就反过来查,从他拿到的‘东西’入手,看是谁给的,朱子墨?”
朱子墨一边调出系统,一边道:“我能试试,如果举报信里的附件版本号保留了痕迹,设备标识没有抹干净,就能锁定是哪台机器导出的。”
顾云来看他,声音低下去:“我们要是现在不查清楚,下一次,他可能连你都一起拉下水。”
朱子墨手指飞快敲击,目光定在屏幕上:“既然他敢下场,我们就该让他知道——谁才是猎物,谁是猎人。”
屏幕上的追踪界面弹出几串闪动代码,指针微动,如线索的开端,也如战场的风,朱子墨屏幕上最后一串代码停了下来,像子弹卡在了膛里,键盘声随之消失。
“如果举报人还在准备第二波材料,”他语气平静却有压迫,“那就说明,他不是一次性动手,而是在你们手里,拿到过文件的人里,筛谁是最合适的传递口。”
顾云来看着屏幕,神色一寸寸冷下来,嗓音低沉而干脆:“那就给他们一份‘新材料’。”
林星澈猛地抬头,目光凌厉:“你要布饵?”
“对。”顾云来转头看向朱子墨,眸色沉得像压着暴风,“我来拟一份假的项目进度文档,用高密度伪加密格式,乍一看像是为了防泄密临时加急的内部版本。”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锋芒:“我会在里面塞进一条,我们准备更换供应商,并内部决定启用新临床方案,推翻原模型怎么样?”
“只要有人把这份版本送出去,对方必然动。”贺临赞同。
朱子墨敲了敲桌面,眉微挑:“我设追踪程序,格式包装成加密PDF,但内置监听,一旦被导出,终端设备路径自动记录,五分钟内回传。”
“好。”顾云来点头,“把权限设得收得很紧,但又恰好让项目组那几个核心成员能不小心看到。”
他看向林星澈:“你那边一起动。”
林星澈早已点开手机,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滑动,她语气清淡,却精准得像手术刀:“不澄清、不回应,只放两组疑似早期截图,再加一个匿名采访,说星来内部对新方案意见不统一。”
“媒体最爱这种‘披露式’的剧本,既能炒热流量,又不承担立场风险。”她一边发图,一边冷静继续:“我们不急着洗白,我们只做三件事:模糊焦点、扰乱判断、制造信息疲劳。”
“让他们失焦、误判、不断自我内耗,我们只要拖到午夜,就能让线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