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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庆十三年冬至,大雪覆都城。
灰石柱支起一座座镶金嵌玉的宫殿,雕栏画栋琉璃瓦掩映群山之中,远远望去银装素裹。
位于正西方的一座主殿内,有人自墨玉石雕铸而成的座椅上缓缓睁开双眼。
青年玄衣广袖,衣上金线绣九龙,身份昭然若揭。
和上回肉身亲访不同,他这回和呆呆绑定,借萧玄霁之身再临大照。是以刚有了点意识,便察觉浑身剧痛。
“嘶。。。”
鲜少感受过此种痛楚,段星执只觉得头有些发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有心情查看他——亦或者说萧玄霁此时的处境。
十年过去,当年那个被囚在塔中的少年情况看起来没什么好转,反倒是似乎更严重了一点。
仍是被沉重的锁链束缚,只是曾经挂在手腕上。而如今变成了整整四条,从空旷殿中的四个角落延伸而出,两条牢牢挂在脚腕,另两条的顶端则是化出了几道尖锐的弯钩,深深穿透琵琶骨。
难怪他觉得疼。
段星执双手僵硬地搭在扶手上,转过头借着反光的琉璃柱看清他此时的情形。
穿着单薄的青年脸色苍白如纸,面无表情笔直坐着。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唇瓣几乎看不出一丝血色。
成年的萧玄霁周身阴冷森然的气质仿若与这幽暗无人的大殿融为一体,比起曾经那位充斥着孱弱可怜气息的小孩,的确更像一名君主。
不过大抵是行将就木。
“呆呆。”
蓝色光屏迅速在眼前展开。
“萧玄霁去哪儿了?”
他以外界身份干预此间运转的唯一办法,便是借紫微帝星之体降临。
太久没感受过体内这种丝丝缕缕绵延不绝拉扯着的痛感,段星执皱着眉,忍不住蜷起搭在冰凉玉质上的手指。
也不知道那小孩是如何忍过来的。
【他的魂体被镇压了。】
“镇压?说清楚一点。”
【我以这座宫殿为基石,在上面画了一道阵,开辟出大千世界缝隙中的一个异度空间。他的魂体便暂时镇压在里面。】
“岂不是相当于换了个地方将他锁着?”
被囚在塔中或者这座殿中偶尔或许还能见到些活人,被呆呆镇压进异度空间的话。。。大抵是孤零零地只有他一个魂体的。
这样一来,这小孩未免太凄惨了些。
【放心好啦,魂体会一直陷入沉睡,直到我们离开。】
“这样么,行吧。”
否则清醒着被关入那种得不到一丝交流的地方,恐怕容易将人逼疯。
他曾经想过的是过来后直接与萧玄霁达成某种协定,总好过他独自一人一知半解的,还需先摸清这世界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