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静立船上,身形如雾中修竹,挺拔而朦胧。
“秦湛。”言萝出声。
秦湛回过神,薄眸中重新萦绕温和:“怎么了?”
言萝好奇:“我们这样,算是魂魄出窍吧?为什么我是实体,而你却没有?”
秦湛顿了顿,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下。
他该怎么告诉他的阿萝,若没了秦湛那具肉身,他便彻底消散了。
当初能够轮回的代价,对他而言,便是魂飞魄散。
看他沉默,并且眼神复杂,言萝眯起眼睛。
“我知道了。”
秦湛心里一跳,以为她想起什么了,便问:“你知道?”
言萝抱臂,红唇哼了声:“对啊,你跟我不一样,你本就是附在七皇子身上的大坏蛋,肯定是有些法力和修行的,之所以你跟我不一样,肯定是你的修为在我之上,或者,你懂什么秘法,才能在这阴阳之内穿梭自如,对不对?”
秦湛怔怔地看着她。
渐渐地,薄眸里盈润出浅笑。
也好,阿萝虽什么都不记得了,至少也不会记得那些悲伤的事。
“对,”秦湛没有否认,“你想学吗?”
“我才不想,我若是说想,你必定又要提出什么古怪的要求。”言萝一副看穿他的模样,“我才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秦湛喉头溢出一阵低笑:“真是可惜了,我本来想白白教你的。”
言萝撇嘴:“我才不信。”
两人说着话,已经将刚刚的疑惑揭了过去,言萝也没再追问。
船只抵达岸边,言萝回头看去,方才承载着他们的彼岸花花瓣,再度缩小,随着水流飘走了。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
抬头看去,秦湛竟带着她来到了判官殿!
判官殿矗立在浓雾之中,巍峨的轮廓若隐若现。
殿前悬着两盏森绿的灯笼,幽光在雾中浮动。
石阶蜿蜒而上,两侧本该有阴差把守,此刻却空无一人。
言萝疑惑:“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秦湛语气自然:“虽然将太后救了回去,但是她寿命已尽,所以,我们来改生死簿。”
“啊?”言萝拔高声调,“堂而皇之地在别人的地盘上改生死簿?”
秦湛一笑:“有何不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