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欠身,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十八公子说笑了。战场凶险,刀剑无眼……”
“哎呀!”
胡亥突然拍手打断,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老师是说,六哥可能会死在墨家那些老鼠手里?”
他歪着头,露出苦恼的表情。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一阵风吹过,扬起胡亥额前的碎发。
他随手拨开,指尖在城墙砖石上轻轻画着圈:
“不过六哥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吧?”
赵高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公子明鉴。不过……”
他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块玉牌。
“墨家机关城经营百年,据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胡亥闻言,突然“咯咯”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城墙上回荡。
他转身蹦跳着来到赵高身边,亲昵地扯了扯老师的衣袖:
“老师真坏啊~”
“明明巴不得六哥回不来,还说得这么含蓄。”
远处,大军最后一列骑兵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尘土中。
胡亥踮起脚尖张望,忽然叹了口气:
“要是六哥真回不来了,父皇该多伤心啊。”
他眨眨眼,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到时候,可得有人好好安慰他老人家才行~”
赵高深深躬身,黑袍如鸦羽般垂下:
“老奴…明白。”
胡亥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蹦蹦跳跳地往城下走去。
经过垛口时,他随手将把玩多时的一枚玉佩抛向城外。
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地碎在官道的石板上。
“哎呀,手滑了~”
胡亥吐了吐舌头,头也不回地哼着小曲离去。
赵高缓步跟上,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城墙下,那枚碎成两半的玉佩上,“子夜”二字赫然在目。
……
墨家机关城深处。
青铜火把在甬道两侧剧烈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狰狞扭曲。
墨家矩子负手立于中央石台之上,斗笠下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报——!”
一名墨家弟子飞奔而入,单膝跪地。
“秦军先锋已过函谷,距我机关城不足三百里!”
石室内顿时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