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杀人,我辈官僚,何曾手软?只是手段更雅致些罢了。”
话锋一转,和珅眼中燃起强烈的好奇之火:“不过,老爷我确有几点疑惑。”
“据史载,北魏胡太后命元遥为征北大将军,率步骑十万讨伐法庆,不仅将大乘教徒屠戮殆尽,更将其宗教典籍付之一炬。”
“你口口声声传承千年,莫不是假托其名,招摇撞骗?”
红莲闻言,竟像个小女孩般俏皮地摇头晃脑:“非也~非也~”
“我教正是那个被北魏朝廷剿灭的大乘教,一直薪火相传。”
眼中闪过一丝历经沧桑的光芒,红莲反问道:“杀,真能杀干净么?”
“黄巢按着族谱诛杀世家门阀,不也没能斩尽杀绝?他们不也改头换面,成了今日之士绅?”
“我教无恒产,无恒地,想隐于市井,藏于九流,可比那些家大业大的门阀容易得多了!”
和珅何等精明,瞬间恍然:“所以,白莲教……”
红莲含笑点头,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掌控历史的傲慢:“修改教义,择人而授。”
“让他们去冲锋陷阵,做那棋盘上的卒子,我教只做那幕后的执棋之人。”
“青史之上,凡载有名号的宗教之乱,其源头,多少与我教这千年执棋之人有些关联。”
饶是和珅心机深沉如海,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若她所言非虚,这组织比千年门阀更可怕!
绵延千年,操控乱局于幕后,如同附骨之疽。
但凉气入喉,和珅瞬间冷静下来。
不对!
若真有如此神通,为何一次未成?
多半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往祖上镀金罢了。
见和珅沉默不语,脸上阴晴不定,红莲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吟吟地问道:“老爷可是在怀疑红莲所言不实?觉得我教空有虚名?”
“我教曾无限接近成功,”红莲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与不甘,“可惜遇上了一个乞丐。”
“未来,我教也几乎触摸到那颠覆的契机,却又撞上了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等会儿!”和珅猛地打断,脑中灵光一闪,失声道:“你是说元末红巾军?”
红莲微微颔首。
和珅压下心头震撼,追问道:“就算红巾军与你教有关,那百年之后的太平天国,又与你教何干?”
“难道你教中人真能前知五百年,后晓五百载,是那泥塑木雕的菩萨佛祖不成?!”
红莲闻言,发出一声轻笑,反问道:“老爷,建奴虽闭关锁国,然康雍乾三代帝王,对西洋的坚船利炮、天文历法、乃至其历史脉络,却也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