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感慨完,安和就抹了抹眼泪,说道:“皇嫂,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想说,只要喜欢过了就无愧于心,不用管结果如何,对吗?”
我无语了片刻,接着再度感慨:果然皇室的孩子都一点就透。
分神只是一小会儿,接着我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安和:“最近你太子哥哥总是很晚才回东宫。每每派人去问,却只说是太忙,连吃饭的空都抽不出来呢!唉,也不知陛下的病情究竟何等严重,能让他变得这么忙——真让人担心……”
安和嗫嚅了半天,说道:“皇嫂,您不知道?太子哥哥没告诉您吗?皇父他……皇父他其实从年前就已经病得很重了……然后,然后他们才说要,要让太子哥哥快些成亲,好……好……”
安和公主虽小,可早就应该懂得宫中生存的秘诀了。有些话,是不是该说完、是不是该说全,她自是清楚。所以,当她意识到自己透漏了什么后,便猛然闭口,同时悄悄地看向我。
我面上笑着,心里却惊涛骇浪。一直怀疑的事情得到答案了!
难怪我与太子的婚事拖了这么久却在今年年初忽然定下并迅速举行,难怪太子翔成对我的种种行为如此容忍,难怪宫里的人从我们成亲当天就放低了姿态!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我是嫁进宫冲喜的!
亏得母亲大人还放弃了对皇室的偏见大说太子翔成的好话,亏得我还因为他的态度感动了好久以至于几乎认为自己已经喜欢上他了。原来他只是为了安抚我,或者是,为了安抚我身后的父亲大人乃至整个苏家!
于是,心里曾经有过的对太子翔成的那点点感动,没了。
我从来都不相信一见钟情,只信日久生情——而现在,这两者,我都不信。
过了几天,母亲大人从小台执意离开的阴影中走出来后,又欢天喜地进宫了。
我问:“您不伤心了?”
母亲大人很看得开:“嗨,如果每天都沉浸在过去的伤心里,那人还要不要活了?小台这个孩子想干什么就让他去吧!为娘只是一时还调整不过来,一年内两个孩子离开身边,不管怎么说,当父母的还是揪心呀!”
话虽如此,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把“冲喜”这个事情告诉她。
聊着聊着,眼看到了午饭时刻,我对不情愿回家的母亲说:“我送您出宫门。”
母亲鼻子里哼气儿,说道:“我不想回去这么早——你那死鬼老爹巴不得我以后就不回去了。哼,你和小台离开了,他倒乐呵得很。八成一天到晚的就想着怎么能让我这个糟糠乖乖下堂,他好再娶个漂亮的小老婆!”
我默。
这件事我略有耳闻。
据说是前几天小台刚被保成任命为太宰的时候,有人上门提亲去了。母亲大人当然是坚决不同意的,说“要让儿子自己做主”。父亲大人对此颇有异议,根据母亲大人的转述,父亲大人当时说的是:“不能由着这个孩子做主,他想要的永远都不能给他!”
母亲大怒,两人吵了起来。这本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夫妻之间的吵架是常有的,父亲母亲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大吵小吵不下千余次,几乎每回都是以母亲大人的胜利告终。可这次,父亲大人铁了心不让一步,两人就这么胶结个没完。
接着,不知怎的,上门向小台提亲的人撤退了,冲着“苏大人小妾”这一位置去的人多了。
一直以来,父亲与母亲之间的婚姻生活都是京城人津津乐道的小故事,此番“纳妾风波”不禁让很多人都开始怀疑,一贯爱妻如命的苏清大人是不是终于厌倦了管教过严的老婆,想要停妻再娶了呢?
谣言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看看母亲大人的脸色,我小心翼翼地劝道:“您还不知道父亲对您的感情吗?再说了,那些人不是都已经被赶出府门了么?”
母亲余怒未消,说道:“总之,暂时还不能让他得意太早!”
我好笑地拉起她来,催促:“不行!您今天要是不回去,那以后父亲大人就不会再睁只眼闭只眼地纵容您不断进宫了。”
闻言,母亲大人优雅地起身,拍了拍衣摆,说道:“大人不计小人过,为娘今天回去也无妨。对了,下午还要监督小兰习字呢。”
我:“……哈……”
从东宫出来,我与母亲大人没走多远,迎面就过来了花花绿绿的一群人。待近了才辨出,是康妃娘娘和其他几位品级较小的美人。
我赶紧看向母亲大人。坏了,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啊!
我绝望地叹气,大大地后悔:如果能预知今天出门就会遭遇康妃周氏,那么打死我也不让母亲大人迈出东宫大门一步!
我多么希望康妃能一下子就从这条宽阔的大道上消失。因为这对当年的情敌,现在已经瞄到彼此并开始互瞪了。
——十分遗憾,她一时半会儿还消失不了。
既然该来的总归会来,不如迎面冲上前去,撞个头破血流。我壮士般地抓紧了母亲大人的衣袖,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抬脚踢飞了三皇子的生母康妃娘娘。
对面的康妃脸色也相当不好,大约用“青青紫紫”来形容,都不足以描述其变换色彩的十分之一。
虽然我们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可我实在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