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在心底默默地说,“东亭,我的兄弟,你一定要坚持主……我们已经到达对岸了!”
岸上的兄弟奋力拉绳,几个呼吸之后,
终于把二人拉到了岸上。
蕲水左岸。
陈友谅勒马而立,看着徐满楼和徐东亭被岸上的兄弟用绳索拉了上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徐徐转身。
“汉王,卑职有罪,卑职轻敌了!卑职以为他不过是一个鲁莽猎户而已!若我稍把他当会事,他哪有一丝机会逃走!”张定边跟了上去,诚惶诚恐地说,“我这就调集船只,渡河去追!”
陈友谅又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看着张定边,脸上却已满是笑意。
“二弟,算了吧,狩猎而已!不过,今后若遇此人,须谨慎才是!你我沔阳起事,历尽艰辛,方有今日,一战一役,都要竭力而为啊!”
陈友谅复又看了一眼对岸,慢慢地说,“打仗还靠亲兄弟,你我结义,不是手足胜似手足,我若不靠你,我靠何人啊?”
“我必牢记大哥教诲!”张定边连忙大声答道,“今后,一战一役,都要竭力而为!”
陈友谅满意地点点头。
张定边转过脸去,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那汗水也不知是热出的,还是担心而至于汗涔涔而下。
绳索缓缓收紧,徐满楼终于到了路上。
他双脚一着地,立即想放下背上的徐东亭。
但徐东亭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抱住徐满楼。
几个人帮忙,好容易才把他从徐满楼的背上抱下来,徐满楼回过头,看清了徐东亭现在的样子。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他的背上密密麻麻钉满了羽箭,陡然看去,就像是一只刺猬!他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流血,整个人仿佛是在血水中浸泡过一样。
他的双臂依然倔强地保持着环抱的姿势。
他的双眼紧闭,他的嘴角冒着血泡,嘴唇一翕一张,在说着什么,但声音极低,几不可闻。
徐满楼把耳朵贴他的嘴边。
“大…哥,我有…甲,我没…事!”徐东亭轻轻地说。
这是他一生中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再无声息。
徐满楼盯着徐东亭那已经不再起伏的胸膛,然后把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这是一张充满稚气的脸。
他只有十六岁,还是个孩子。
他和徐满楼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他们分别居住在相隔几十里的地方,都以打猎为生。
但自幼年起,每一次相逢,他们都极其快乐。不管徐满楼干什么,徐东亭都会帮忙,从不质疑。
即便是徐满楼一怒之下揭竿而起,以数十个猎户的力量和朝廷对抗,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徐东亭也义无反顾,立马带着自己能够号召来的兄弟,加入了徐满楼的队伍。
在徐满楼的心中,徐东亭不是堂弟,而是亲弟弟,是那种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啊……
但这个兄弟再也不会跟随在自己身后了,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他先是失去了最信任的“”,现今又失去了徐东亭。
这个面孔稚嫩的小兄弟,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他以生命为代价,为徐满楼挡住了射向他的箭矢,却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刺猬”……
徐
满楼直起腰,腮上的肌肉微微地抽动。
徐满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岸。
那里,穿红袍的陈友谅在军队的簇拥下正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