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映雪心中砰砰直跳,看了那说话的女人之后,随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女人虽然声音宛转动听,但生着一张大脸,脸色发黄,额头斑斑点点尽是雀斑。
再看她的身材粗阔,大手粗腰,只怕有两个司马秀璎也不止!
再说,她的声音虽然和司马秀璎有几分相似,但说的是当地的土话,带着些北方的口音,而司马秀璎是湘江两岸的口音,温软清脆。
楚映雪看了百里濯缨一言,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师弟,别想了,她已经…离开我们了,不会再出现啦!你忘了,咱们亲手掩埋的…”
只是,对楚映雪来说,这事再清楚不过,对百里濯缨来说,却没有这么简单。
百里濯缨的记忆中已经没有了司马秀璎这个人,只是这个声音曾经让他魂绕梦萦,数月后忽然听到这个声音,依然感觉无比亲切,仿佛阔别多年的故人重逢,热泪就要涌上眼眶。
然而,在他的心中,浓雾重重,遮云蔽日。
那个无比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唤醒他,拨开那些沉沉雾气,让事情的本来面目露出来!
他的心情激荡,左手扶着桌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胖子看他脸色怪异,赶紧跟着站起来,扶着他的肩膀,大声问道,“百里濯缨,你怎么了?”
百里濯缨嘴唇翕动,眼睛盯着胖子的脸。
仿佛那浓重的雾气正在他的内心深处翻腾。
是的,驱散那些沉沉的雾霭,所有的记忆都会浮现出来!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对他说。
可是,另一个声音告诉他,那些浓雾下面掩盖着这世间最深最痛的悲伤,那悲伤是如此的广阔,以至于只有这些无边无际的浓雾才能掩盖得住。
百里濯缨的脸上抽搐了几下,然后,他举起右手,在眼前缓缓挥过,他的手臂上蕴含了全部的力量,仿佛这样便能把那些浓雾驱散。
浓雾缓缓下沉,露出峥嵘的山的顶峰。
一个面目模糊不清的女子,站在顶峰,她纤细的身影在飘飘渺渺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百里濯缨想要看清他的面孔。
他再次强行挥散那些雾霭,雾霭沉沉降落。
那女子的面容即将呈现,山峰忽然带着那女子随着雾霭一起下沉,到后来,雾霭终于不动了。
山峰坦荡成一片大湖。
那女子站在湖边的花树之下,衣袂在风中飘扬,宛如仙子。
百里濯缨想要看清那女子的脸,花树在风中摇动,花瓣雨忽然陨落下来,纷纷扬扬,恰似下起了花瓣雨,那女子的面容隐在花瓣雨中,终于不复可见。
那花瓣雨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到后来,变成了一场大雪,席卷而来。
他看到那个孩子,孤独地站在风雪之中,漫天卷来的风雪瞬间将他淹没。
百里濯缨的手慢慢缩回,眼中空无一物,只余一片白茫茫风雪。
胖子的脸在他眼前晃动。
“百里濯缨,百
里濯缨,你怎么啦!”胖子焦急地呼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