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亦死,战亦死,何不慷慨以死!
他已经走完
了大半个人生了,那些年少时热血奋勇的感觉本来都已经被岁月带走,但此时,在这个持刀的少年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猛地转过身,从腰间拔出长刀,紧紧跟在楚映雪身后,迎着鞑子奔去。
一名叫作二狗子的工匠,也站住了。
他才二十多岁,可是,在他二十多年的生涯中,记忆最时刻的便是被蒙古人欺负,被色目人欺负,每次被骂得狗血淋头,被打得鲜血淋漓,他都陪着笑脸,像一只狗一样卑微地活着。
他苟且偷生,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人。
他问自己,我为什么不能像这个姓楚的少年一样决绝?拿着刀,挺着胸,迎上去,不论是生是死,只管去拼上一把?要知道,那个姓楚的少年比自己还要小啊!
即便是死,那也是像一个人那样去死,而不是被鞑子像追野狗一样追上,一刀砍下脑袋啊!
二狗子咬咬牙,转身,然后拔出腰间的刀,举过头顶,和朱沛并肩向前冲去。
魏方转身跟了上去。
蒋黑子转身跟了上去。
白大牙转身跟了上去。
…
只不过转眼间,本来准备逃走的工匠们,大部分都站住了脚步,他们转过身来,拔出腰刀,跟在楚映雪的身后。
甚至,有的工匠没有战刀,只有施工用的篾刀,那也没有关系,他们把篾刀高高举在手中,仿佛那是一柄战无不胜的神兵利器!
鞑子转眼便到了。
楚映雪纵身跃起,手中战刀划过一刀白色的光芒,仿佛是一道闪电,自上而下劈了下去!
冲在最前面的鞑子举刀格挡。
但楚映雪那一刀带着沛然无匹的力量,岂是他挡得住的?只听“喀”的一声,楚映雪的长刀斩断那么名鞑子的战刀,然后劈在他的头颅之上,再斩开他的头盔,把他的脑袋劈成两半!
楚映雪落下时,一脚踢飞马上的尸体,骑在了那名鞑子的战马之上。
他的身子往马背上一伏,长刀横扫,刀锋从另一名鞑子的脖子掠过,一蓬鲜血忽地喷了出来。
他这才直起身来,长刀改为直刺,刀尖堪堪刺中右边一名鞑子的面门,那鞑子惨叫一声,跌下马去。
一个呼吸之间,楚映雪连杀三人,刀法之强悍,实属罕见。
不过,楚映雪的刀法本来就是师承海树,而海树的刀法乃是年轻时所创,那时他率领义军和朝廷作战,刀法自然走的是强悍刚猛的路子。
后来出家,渐渐弃之不用,转而研习剑术,所创“望岳剑法”,飘逸灵动中带着一种寂寞落魄之意。
此时,楚映雪连挫三人,大大激励了工匠们的士气。
种工匠跟着楚映雪,主动杀向鞑子,他们挨着身子,专往马腹下钻,手中的武器纷纷刺向马的腹部,一时之间便有十多匹战马被刺伤,马上的士兵被受伤的战马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