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郑氏?”
顾念雪舀粥的手顿了顿,略一回想,才想起这便是传闻中太子侧妃的人选,郑依棠。
茯苓立刻接话道:
“太子妃,殿下交代了,您刚回京,还需好生休养,所有想要登门拜访的宾客皆可不见。”
茯苓和鸢尾一直留在京城,自是对京中的传言了如指掌,也担心太子妃听闻这些会心里不痛快。
可顾念雪却是淡淡瞥了一眼拜帖,眼中闪过一丝趣味,慢悠悠地说:
“那怎么行?荥阳郑氏可是文坛高门,若我不见,传出去岂不是要被说仗着太子妃的身份摆架子,那还不被唾沫星子淹死了,于殿下名声也不利。”
“可是,那郑家小姐明知外界传闻她是未来太子侧妃人选,还要特意送上门来,分明是有意来挑唆您和殿下的吖。”
紫笙有些气恼,忍不住替自家主子抱不平。
“挑唆?”顾念雪喝了一口粥,唇边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她也得有那个资格。许久没遇到这种事,图个乐子也不错。去安排吧。”
“是。”
三个丫头闻言,虽仍有些不放心,只得应声。
——
北风卷着枯叶刮过街角,郑依棠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望着眼前朱漆铜环的太子府大门,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侍卫上前一步,神色肃穆地拦住:
“什么人?”
“我家小姐乃是荥阳郑氏之女,此前已向太子妃递过拜帖,劳烦侍卫大哥通传一声。”银鹊连忙迎上前,脸上堆着客气的笑,语气却难掩几分傲气。
侍卫闻言,让她们在门口等着,自己转身入内通传。
没一会儿,陆堰快步走了出来,对着郑依棠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
“是郑小姐?”
“正是。”郑依棠敛衽回礼,维持着世家贵女的端庄。
“我乃太子府管家,陆堰。”
他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语气听不出情绪,“太子妃正在内院研究药理,吩咐暂不许人打扰,劳烦郑小姐在此稍候片刻。”
“可我家小姐此前在拜帖上早已写明了时辰,怎得······”
银鹊忍不住开口,后半句“如此怠慢”还没说出口,就被陆堰投来的冰冷目光噎了回去。
“银鹊,不得无礼。”
郑依棠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呵斥,转而对陆堰温声道,
“早听闻太子妃医术名扬盛京,竟还如此勤勉,叫民女好生敬佩。无妨,我在此候着便是,有劳管家了。”
陆堰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便转身进了府。
待人一走,银鹊就忍不住小声抱怨:
“小姐,这太子妃分明是故意的!就算她真有事耽搁,至少也让咱们进去等,哪有让您在这儿吹风的道理?”
郑依棠抬手按住鬓边的玉簪,唇角勾起抹冷峭的笑。
“故意又如何?我今日来此,本就没打算顺顺当当见到人。”
顾念雪越是摆出这副姿态,反倒越合她的心意。
如此做派,定是也听闻了太子侧妃的传言,才故意让管家拖延,好给她一个下马威。
哼,不过是个武将家的女儿,除了仗着太子的宠爱,还会些什么?
她有的是耐心,今日倒要看看,这位太子妃能端多久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