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车帘外说道:
“不了,改日再来吧。”
马车再次启动,缓缓驶离太子府。
郑依棠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想起幼时父亲教她下棋,说过最忌急躁,懂得审时度势,方能步步为营。
萧璟煜与顾念雪的情意再深,也总有松懈的时候。
她有的是耐心。
今日这一趟,虽没能与他说上一句话,但来日方长。
这世上,从来没有攻不破的堡垒。
——
汤泉池中,洒满了新鲜的蔷薇花瓣。
粉白绯红的花瓣在温热的水面轻轻浮动,氤氲的香气混着水汽袅袅上升,漫过顾念雪的锁骨。
她半倚在池边的白玉阶上,指尖捻起一片浮在水面的绯红花瓣,看着它随着涟漪轻轻打转。
“茯苓,帮我沐发吧。”
她侧头对侍立一旁的茯苓吩咐道,声音被水汽浸得柔润。
“是。”
茯苓刚要上前,眼角余光便瞥见一抹挺拔的身影正朝此处走来。
她与一旁的鸢尾交换了个眼神,悄无声息地屈膝退下。
顾念雪鼻尖也捕捉到一缕清冽的松香。
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背后伸来,拿着柔软的澡巾轻轻拭过她的肩头。
松香味愈发清晰,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明知故问:
“积攒了一个多月的公文,殿下这么快就忙完了?”
萧璟煜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水汽,划过她颈侧时引得她轻颤。
“再多公文,哪比得上爱妃半分重要?”
顾念雪被他说得耳尖发烫,伸手推开他的手,转过身来瞪他:
“太子殿下这般说辞,若是被御史台的大人们听见,少不得要参臣妾一本,说臣妾惑主,是祸国妖妃了。”
她本是带着几分玩笑的嗔怪,萧璟煜却敛了笑意,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湿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眼神认真得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妖妃又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顺着她的语气说道,
“若能得你一人,就算你是勾魂摄魄的妖,我也甘之如饴。不过几句弹劾,我担着便是。”
顾念雪轻笑,话虽如此,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缓缓靠近他的脸,指节缓缓游移到他的衣襟处,然后猛地将他拉进了池子里。
“哗啦——”
萧璟煜顺着她的力道跌入水中,玄色常服瞬间被泉水浸透,紧紧裹着他宽肩窄腰的身段,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她方才将萧璟煜拽进池中的力道不小,此刻自己反倒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平添几分靡丽。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池沿,指尖却触到一片滑腻的肌肤——原是顾念雪没入水中的小腿正轻轻蹭着他的脚踝。
那点温热的触感像星火落在干柴上,瞬间燎起他眼底隐忍多日的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