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解,不错。”
他又接连问了几个关于诗词歌赋、古今典故的问题,郑依棠都对答如流,言辞得体,仪态更是毫无错漏之处,引得殿内众人纷纷赞许。
随后,郑依棠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恭谨:
“陛下英明神武,励精图治,方有如今天下安乐、四海升平的盛世景象。民女不才,想借此机会献一幅拙作给陛下,聊表寸心。”
众人闻言,心中多是不以为然。
一幅画而已,能有多惊艳?
一幅画而已,能有多惊艳?
想必又是些风花雪月、莺啼燕语的俗套题材,不过是借着家世博个关注罢了。
然而,当几个小太监吃力地抬着一卷长达百米的画轴上殿时,殿内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众人脸上的不屑瞬间被惊愕取代。
郑依棠瞧见众人的神色,眼中的自信更甚。
画画轴被缓缓展开,从丹陛一直铺到殿外数十米外,一幅恢弘壮丽的画卷如长卷星河般铺展在眼前——
那竟是万历各郡县的民生百态与山川胜景。
画中,农夫在田间挥汗耕作,稻浪翻涌间藏着金黄的希望;商贩在集市高声叫卖,琳琅满目的货物透着市井的鲜活;孩童在巷陌追逐嬉戏,笑声仿佛能穿透画纸;更有巍峨山川直插云霄,奔腾江河横贯大地,连街角老树下说书人的褶皱、江上渔翁蓑衣的纹路,都描绘得栩栩如生。
整幅画如同将万里江山的灵秀与人间烟火的温热,尽数浓缩在了笔墨之间。
“天哪,这······这得画多久啊?”有官员忍不住惊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此巨作,没有三年五载,根本不可能完成!”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捋着胡须,目光在画上游移,震撼得连连点头。
宣璟帝龙颜大悦,起身走到画前细细观赏,指尖轻轻拂过画中耕作的农夫,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舒展笑容:
“好!好!好一幅《民生百态》!依棠,你有心了。不愧是荥阳郑氏之女,有如此才学和魄力,实属难得!”
他当即下旨,赏赐郑依棠黄金百两、锦缎千匹、珍宝无数。
郑依棠却再次下拜,声音清亮而恳切:
“陛下,民女多谢陛下厚爱。只是祖父常教导依棠,天下虽安,但依旧尚有穷苦百姓受天灾之苦,民女恳请陛下将这些赏赐换成金银财帛,悉数支援灾区。民女身为万历子民,愿尽绵薄之力,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解难。”
这番话乍听显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但确是彰显了自己的仁心,又给足了宣璟帝面子。
“郑氏有女,心怀天下啊!”
“此女不仅才貌双全,更有这般忧国忧民之心,难得,难得!”
赞叹声此起彼伏,只是百官家眷的神色却各有不同。
有夫人间声议论:
“如此大费周章献画,又捐出赏赐,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此机会入东宫吧?”
“郎才女貌,我瞧着她与太子殿下倒也般配。”
而那些与太子妃顾念雪交好的世家贵女们,则悄悄聚在角落,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哼,不过是出身显贵,在这里卖弄才学罢了。”一位穿粉色衣裙的贵女撇嘴道,“论起真才实学和品性,她与太子妃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情比金坚,岂是旁人能插足的?她这点伎俩,怕是要落空了。”另一位贵女附和道,语气中满是笃定。
坐在不远处的宁妃娘娘,看着殿中备受瞩目的郑依棠,秀眉微蹙,脸上笼上一层愁容。
她心中暗忖:若是此女平庸一些,倒也不足为惧,可今日一见,此女不仅才貌出众,还如此会笼络人心,步步为营,倒是个棘手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