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星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身后的赤羽卫迅速散开,将顾念雪等人围在中间。
而萧璟煜身后的暗卫也立即列成队形,与赤羽卫形成对峙之势,刀锋相撞的脆响在林间此起彼伏,空气瞬间凝固,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一场血战。
“牧星驰,你确定要拦?”
萧璟煜双手环胸,一脸悠闲地靠在顾念雪身后的树干上,微微抬眼望向牧星驰,声音里的冷意像藤蔓般蔓延开来,缠得人喘不过气。
牧星驰回头看了一眼萧璟煜,又转回来望着顾念雪,语气软了几分:
“他好歹是我北疆正统皇子,二位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他一命,我保证,他不会再犯。”
“我兄长差点没命,”顾念雪抬手,将第二支箭搭上弓弦,箭头调转方向,直指牧敦的右膝,“你觉得,一条命换一句‘不会再犯’,公平吗?”
弓弦再次嗡鸣作响,第二支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穿了牧敦的右膝!
“啊——!”
这一次,牧敦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剧烈地挣扎着,麻绳深深勒进皮肉里,留下一道道血痕。
裴皓廷看得目眦欲裂,按剑就要上前拼斗,却被牧星驰伸手拦住。
“王上!”裴皓廷又急又气,声音都在发颤,“他们分明没把我们北疆放在眼里,如此嚣张欺辱,怎能忍!”
“是我们理亏在先。”
牧星驰闭了闭眼,声音沉得像压着巨石,“况且,她并未伤及牧敦要害,显然已是留了情面。”
只是这两箭下去,牧敦的腿······
“这一箭,淬了毒。”
顾念雪缓缓放下弓箭,目光落在面前抽搐不止的牧敦身上,语气平静得可怕,“蒋先生号称北疆第一神医,若他能解我的毒,你或许还有站起来的可能。若是不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牧星驰铁青的脸。
随即款步走到牧敦跟前,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反正你也不能人道,下半生坐在轮椅上,倒也清净。你皇兄既不会再忌惮你,你便能永远留在他身边了,不是吗?”
牧敦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的痛苦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念雪,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她怎么会知道?!
不!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牧星驰,眼底那抹被戳穿心事的慌乱与羞耻,像被人狠狠扒开了遮羞布,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荒谬的寒意,比膝头的剧痛更甚。
“你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想杀我就来啊!”
顾念雪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中更是笃定了几分。
她并未再理会他的嘶吼,只是一步一步地后退,眼神平静无波。
这世上最伤人的,从来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深埋心底的秘密被人狠狠揭开,曝在阳光下任人践踏。
萧璟煜走上前,轻轻握住顾念雪的手腕:
“好了,该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牧敦,又看了一眼脸色复杂的牧星驰,语气淡漠如冰:
“人给你留下了,这笔账,算清了。”
赤羽卫们面面相觑,握着刀的手紧了又松,不知该阻拦还是放行。
牧星驰望着两人相携的背影,良久,才从齿间挤出两个字:
“放行。”
牧星驰站在原地,望着萧璟煜和顾念雪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随即让人将牧敦救下来,抬了回去。
林间的风卷起地上的血渍,带着浓重的腥气,松针簌簌落下,像是为这场无声的较量,落下了沉重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