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萧璟煜的沉默绝非退让,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酝酿。
此时“顾念雪”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你们逃不了的,放了我,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太子妃真是说笑了,此时放了你,我们怕是立马就会变成筛子。”千寻似乎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
“你们耗不起的,船上的粮食有限,你们出不了峡谷,而且你的人一半都中了毒,根本没有再战的可能。”
“我们无需硬拼,只要有你在手,他们便不敢妄动,毕竟,你可是尊贵的太子妃,肚子里还有万历的皇长孙,萧璟煜不可能放任你们不管。”
“顾念雪”轻笑一声,
“你知道,太子殿下平生最恨什么嘛?”
千寻一愣,
“什么?”
“他最恨有人威胁他,”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嘲讽,“被外邦和子民称作冷面阎罗的战神,岂会因为一个女人受胁迫?况且他已经是储君,日后还怕没人给他生儿育女?你拿我要挟他,不过是自寻死路。”
这话像冰锥扎进千寻心头,让他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他确实听说过萧璟煜的铁血手腕,可王上也说了,顾念雪是他的软肋。
千寻心中有些动摇,额角渗出冷汗。
如此干耗着的确不是办法,他来此的目的是请顾念雪回北疆为王上解毒,并非要取她性命,更不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峡谷里。
“太子妃,我可以放了你,且我们也死不足惜,”千寻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最后的恳求,“但王上若是死了,北疆各部落就会发动政变,到时受牵连的就不只是邻国百姓,还有西绥,一旦西绥与那些部族联手,万历可就危矣了。”
“顾念雪”垂眸,千寻说的不无道理,只是用错了方法。
北疆王庭内乱若起,受苦的终究是百姓,可萧璟煜绝不会任由他们拿捏。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极点时,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蠢货!跟她废什么话!”
牧颢麟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癫地从下层船舱中冒出来,
“放了她我们也活不成!萧璟煜睚眦必报,绝不会放过我们!不如鱼死网破,拉着她一起陪葬!”
他的出现让本就紧张的局势更加混乱,千寻脸色骤变:
“二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若不来,岂不是看着你把王庭的脸丢尽!”
牧颢麟狂笑,突然扑向千寻面前的“顾念雪”,“把她交给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牧颢麟的手即将碰到
“顾念雪”
衣袖的瞬间,一直沉默的鬼僧突然闪身挡在她身侧,枯瘦的手掌快如闪电般拍出。
一股强劲的内力扑面而来,牧颢麟像被巨石砸中,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才站稳。
“枯骨!你敢对本殿下动手?”牧颢麟捂着胸口怒吼,眼中杀意暴涨。
这老东西明明是父王的心腹,竟敢护着敌国太子妃!
“二殿下,老衲奉大王之命,要将此女安然带回王庭,任何人不得伤及其分毫,还请自重。”鬼僧声音沙哑,双手合十却挡在
“顾念雪”
身前,态度强硬。
“父王真是老糊涂了!”牧颢麟怒极反笑,指着
“顾念雪”
骂道,“人都已经到手了,还管什么会不会伤了她——倒跟本殿那无能的太子弟弟一般瞻前顾后!难怪迟迟无法吞并邻国成为一方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