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和璟晗也出去,陪爹娘说说话,别让他们太过忧心。”
顾子陵点点头,望着榻上的大哥,红着眼眶牵着璟晗的手走了出去。
萧璟煜反手将门阖上,与顾念雪对视一眼,声音坚定和温柔,
“我哪儿也不去,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铜盆里的热水换了一拨又一拨,
张太医和缪太医为顾长风检查外伤和那条重伤的左腿。
不知过了多久,
张太医摘下浸血的手套,声音发颤,
“启禀殿下,太子妃,将军左腿胫骨处受钝器重击,骨头断裂伴有碎骨,碎骨四散嵌入肌理,经络俱损,气血淤塞。若不及时清理,即便性命得保,日后亦难站立行走,更遑论再度驰骋沙场。”
“要怎么治?直接说。”萧璟煜声音沉沉,带着令人心悸的冷硬。
两位太医对视一眼,喉结同时滚动。
缪太医开口道:
“回殿下,如今之计,需行‘剜骨续筋’之法。以柳叶刀剖开将军腿部皮肉,逐层清理。以银针探入肌理,循骨缝钩出碎骨,此过程需慎之又慎,稍有差池便会伤及筋脉,引发大出血。
主骨接驳时,需以竹板固定断骨两端,辅以牛筋线捆扎,使其复位。令辅以生骨丹内服,再以自然铜、乳香、没药等十余味药材熔炼外敷,最后以杉木皮夹板层层固定,限制肢体活动,令断骨在静止中愈合。
然即便施此手段,亦有诸多风险。故臣恳请殿下、国公准许,调集太医院精锐,日夜轮守,密切观察将军伤情,随时应对变局。唯有如此,方有一线希望,助将军恢复行走之能。”
顾念雪紧揪着自己的心口,这一番折腾下来,常人怕是早就去了半条命了。
可若不这么做,大哥下半生恐就要被困在轮椅上,若是那样,大哥定会痛苦一生,想起上一世的阿煜也是如此,她的心,顿如刀绞一般难受。
“二位太医,尽管着手去准备,我会向父亲母亲言说。”
缪太医和张太医闻言,点了点头,
“太子妃,劳您也来看看,可识得将军身上这毒?”
铜盆里的血水映着顾念雪苍白的脸,她颤抖着搭上顾长风的腕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念雪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仔细地感受着顾长风的脉象,试图从中找到中毒的线索。
然而,顾长风的脉象十分奇特,时而急促,时而微弱,而且带着一股诡异的寒气,最终,她也根本无法判断这是什么毒。
顾念雪诊了半天,也没有丝毫头绪。
她不由得感到一阵沮丧和懊恼,喃喃自语道:
“我诊不出来······”顾念雪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落,她转头看向萧璟煜,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阿煜,我诊不出来,怎么办?”
顾念雪的泪水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控制不住地簌簌掉落。
萧璟煜见状,心中一阵刺痛,他快步上前,将顾念雪紧紧地揽进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道:
“没事的,雪儿,这世间奇毒多不胜数,你一时诊不出也没关系,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我们慢慢来。”
“不能慢慢来,大哥等不了,我得做点什么,可我······我还能做什么?”
顾念雪慌了神,她现在连什么毒都搞不清楚,她还能做什么?
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突然,眼前炸开刺目的白光,顾念雪听见萧璟煜惊恐的呼喊,却抓不住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