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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银针太过诡异,若贸然提起,反倒会让他陷入焦灼。
还是等她理清这蹊跷之后再与他详说。
深夜,顾念雪独坐书房,这是萧璟煜专门为她打造的专属空间,案上烛火摇曳。
她紧盯着那根从宸妃宫中屏风里取出的银针,在盛着特殊药水的瓷碟里咕嘟作响,浸泡其中的银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幽蓝。
懿祥宫对外封禁多年,里面的陈设从未有人动过,可这毒针为何会出现在宸妃的寝室内?
宸妃的死,果然不是那么自戕那么简单,这枚淬毒的银针,会像一柄利刃,撕开当年的真相嘛?
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两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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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贵妃和丽嫔。
凌贵妃,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在后宫中权势滔天。表面上对众人和蔼可亲,实则手段狠辣,极善权谋。
而丽嫔,十年前她究竟是为什么突然离宫,孤身前往静安寺甘心礼佛,是有把柄落入她人之手,不得不暂避锋芒,还是真的冲撞了圣驾,可为何皇上连一道贬斥的旨意都未曾下达?
更漏声惊破长夜,顾念雪将银针小心翼翼收入锦盒。
看来,她得挨个找到宸妃娘娘生前伺候的宫人问问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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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雪放出消息,说王爷近日爱喝岩茶,欲挑选两名茶艺好的丫头近身伺候。
三日后,王府后院,
茯苓将鎏金茶碾重重搁在案头,故意将武夷岩茶与粗制末茶混作一堆。
翠儿垂首站在下方,袖中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发颤——这般上等的岩茶,价值千金,竟被如此糟蹋,当真是暴殄天物!
当茯苓将沸水直冲茶叶,未温盏、不摇香的动作惹得香云瞳孔骤缩时,顾念雪倚着湘妃竹榻勾唇,将俩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茯苓垂眸呈上茶盏,恭敬地立在一旁。
“这茶寡淡得很。”顾念雪捏着白瓷盏轻晃,茶汤泛着浑浊的泡沫,“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能让本王妃满意的嘛?”
“王妃,奴婢愿一试。”翠儿迈步上前,盈盈跪拜。
随后,香云和另一个青衣丫鬟一同上前,“求王妃给奴婢个机会。”
顾念雪美眸扫过三张紧绷的面孔,眼尾笑意不达眼底,
“好,你们都且上来试一试,若能让本王妃满意,重重有赏。”
翠儿接过茶筅的指尖稳如磐石。
她先取茶则量茶,手腕轻转将茶叶拨入建盏,沸水悬壶高冲时,水流竟在盏中旋出完美的银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