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奴才这等无根之人,也想着往上爬,受着宫里小太监们的奉承,也是欢喜的紧。”
魏公公显然很是知晓皇帝的脾性,这话说得很是直白,但他根本就不担心皇帝会因此生气。
果然,乾帝赵承岳闻言轻笑了两声:“你倒是有什么话都不藏着掖着,现如今你已然做到了太监里的第一人了,着实是不容易啊。”
魏公公躬身道:“这都是皇上爱护奴才!”
赵承岳目光闪烁:“确实,多少人为了权力而背弃一切,兄弟反目,亲人相残……”
为了权力,人们会撕破所有温情的面纱,把曾经的誓言踩在脚下。
他生在皇家,对兄弟阋墙,父子相残的事情见得比常人多得多。
兄弟会为了那把龙椅反目成仇,刀兵相向时眼里只剩杀意,哪还记得幼时同榻而眠的情谊?
亲人会变成最锋利的暗箭,笑着递过的茶里藏着毒药,转身就能为了权位揭发你最隐秘的软肋。
就像历史里那些夺嫡的戏码,昨天还称兄道弟的手足,今天就能在朝堂上互相构陷,把对方往死里逼。
深宫里的母子,为了保住权力,母亲能亲手送走儿子的性命,儿子也能软禁生母于冷宫。
权力这东西,像块烧红的烙铁,握得越紧,越能烫掉人心底最后一点柔软,让最亲的人变成最狠的敌人。
乾帝指尖叩着御案,紫檀木的桌面被敲出沉闷的响:
“可他发明的那些东西,无一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却半句不提加官进爵。”
“你那御风司不也传来消息,他整日不是开酒楼挣钱,就是在田间地头转悠,倒像个求田问舍的富家翁。”
他这话似是对着魏伴伴说的,又像是在劝说着自己。
桌上的奏章全是内卫传来的消息。
消息核心人物便是顾洲远。
这人有着惊天之才,苏先生甚至还为了他专门跑来宫里,强调顾洲远的桀骜不驯乃是淳朴真性情。
他很是关注这个大同县子。
木薯,棉花,香皂,白酒……这人总能捣鼓出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目光聚焦之下,他也发现了很多让他蹙眉的东西。
小小的大同村,竟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供给。
这个大同县子在村子里,乃至青田县,威望高到离谱的地步。
粮食,民心……
“富家翁?”魏伴伴低笑一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团。
“陛下您难道忘了,他那大同村里养的可不是鸡鸭,是能识文断字的流民,是会打铁铸器的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