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没有厕所,如果想去只能下山,程舫昔怕她一个人下去不安全,但自己这边还有点案卷没有看完,就想让沈似陪她去。
但时蕴不情愿:“不要沈老师陪我。”
“谁稀罕陪你,自己下去吧,下面有抓小鬼的,专门抓穿校服的高马尾小孩儿。”
程舫昔一记眼刀过去,沈似闭了嘴。
“要不你等我把这点卷宗看完,然后我陪你下去?”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我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就好。”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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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蕴慢悠悠下山,土路和臺阶掺杂着,臺阶高而窄,她走得格外小心。
路两边有蒲苇,随风晃荡,挠着时蕴的小腿,让她忍不住隔一会儿就蹲下来挠两下。
快到山脚,她看到程舫昔的车旁多了辆黑车,而这辆车正好在下山路口处。
手电筒照着车,下一秒,后座门开了,下来一个男人。
江迟礼戴着墨镜,光正好对准他的侧脸,漏出来的部位还是让她小小的惊嘆了下,以至于忘记自己失礼。
高眉骨,粗眉毛,面部线条清晰硬朗,鼻子挺拔,将光拦腰斩断,一半在他鼻尖,一半在他侧脸。
直到江迟礼偏头,用手挡住眼睛,时蕴才反应过来,立马把手机背在后面。
江迟礼只是觉得光刺眼,挪开后视力恢覆如常,他看着黑暗的地面,依稀分辨出臺阶轮廓。
“对不起。”道歉和后退的动作一致。
轻柔软糯的声音,像在月光裏泡过一样,让人毫不生厌,甚至想抬眼看。
但江迟礼没抬头。
“没事。”
时蕴没被责怪,但手还是紧紧攥着手机,嘴巴抿成一条细线。
江迟礼拾级而上,到时蕴身边时,她才反应过来,撤开身子,自动让出来一条路。
江迟礼被风吹起来的衣角擦着她的膝盖,远比蒲苇要坦荡,温凉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是江迟礼的背影。
他步子缓慢,双手放在口袋,一直低头盯着臺阶。
单是看背影,时蕴都觉得他极为认真。
怎么有走路也这么认真的人。
时蕴小声嘟囔,鬼使神差地把手机拿出来,举起给他照着路。
白光一路向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明朗。
江迟礼未曾看到落在地上的光,只是觉得视野开阔,脚步一滞。
黑色的风衣被风吹得作响,裏面的白衬衣贴着身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他没有转身,抬脚往上走,步伐稳当,如履平地,脚下灯光成了层层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