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日,陈怀安与宋明交涉过后,宋明立刻安排人,将李惟义等人礼送下山。
虎头山下,古道残阳。
当沉重的寨门,在李惟义、李明萱和赵建宇等人的身后,“哐当”一声彻底关闭时,三人都仿佛从一场噩梦中骤然惊醒。
刺骨的寒风此刻吹在脸上,不再是地牢里的阴冷,而是清新与微痛。
夕阳的金辉洒在他们疲惫不堪却难掩激动与惶恐的脸上。
此前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的李惟义,身形略显佝偻,原本整洁的衣衫多处破损,嘴角还带着瘀伤。
他深深吸了几口冰凉却自由的空气,眼神第一时间锁定了前方古道中央的身影。
青衫磊落,静立如松,身侧是那只周身流淌着祥瑞温润的白鹿。
没有犹豫,李惟义大步上前,狠狠握住了陈怀安的手!
那手劲之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感激和劫波度尽的复杂情绪传递过去。
“陈兄……又……又是你……救的我!”他声音嘶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眼圈瞬间红了。
首次在黄沟相遇,便被陈怀安从邪修手中救下性命开始,这李惟义每次陷入死地,都是陈怀安及时出现,都快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救了。
“我们兄弟之间,谈什么感不感谢,太生疏了,若他日换我落难,你还能见死不救?”陈怀安笑着说道。
“我拼了身家性命,也定会去救你!”
“这不就成了?咱们兄弟,不必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患难见真情,落难见人心,一切都在事上见真章!”陈怀安拍了拍李惟义的肩膀,取出几枚灵气丹递给了他。
李惟义的身后,少女的脸色苍白如雪,但那双眼眸在看到陈怀安的瞬间,如同沉寂了许久的幽潭被投入了炽热的火种!
恐惧、委屈、绝望,在那一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化为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没有像堂哥那样扑上去,只是静静地、紧紧地盯着陈怀安。
泪水无声滑落,冲走了污迹,更显清丽和坚韧。
“陈大哥……”
少女的声音带着劫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句话,包含了所有未曾出口的恐惧与依托。
每一次遇险,都是他将她从深渊拉回光明。
这份守护,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恩情,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生根发芽,化作了深深的爱慕与信任。
此生能配得上这等顶天立地的男儿,是她的福分!
她愿意倾尽所有温柔与坚韧去追随他。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陈怀安,那目光里包含了比千言万语更浓烈的依赖、感激和一个少女情窦初开的、无比坚定的决心。
“明萱妹妹受苦了,放心,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陈怀安劝慰道。
原本高傲的赵建宇,在青源之行后,便学会了低调,如今又经历此难,气质沉静许多,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内心的激荡。
他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衫,走到陈怀安面前,郑重其事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几乎九十度的大礼:“陈大人再造之恩,赵建宇铭感五内!”
他抬起头,眼神沉凝,带着世家子弟的克制冷冽,却也掩不住真切的激动:“匪窟煎熬,生死一线,幸有大人勇略智谋兼备,以雷霆手段慑服强匪,救吾等出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