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去胡邦和亲?”
头顶传来陌生的声音,萧惠歆不敢抬头去看,只坚定地应了一声是。
这多么年,她与她的皇兄说过的话寥寥可数,若不是他明黄色的衣袍就铺散在她的面前,她甚至不能从声音中分辨出这是不是她的皇兄。
良久,她才听到他再度说话:
“你倒是勇气可嘉,既然你有这份心意为朕分忧,那朕也不会亏待你,安心准备准备,朕到时候会命百官为你送行。”
萧惠歆磕头谢恩:
“臣妹多谢皇上恩德。”
既然命运已然没有办法改变,那能风风光光地离开她的故国,总比黯然无光地走要好,至少她还能维持一个大齐长公主的体面与尊严,日后在那遥远的大漠,胡人王庭也许会因此高看她一眼。
“你比你姐姐要聪明得多了……”皇帝不禁感叹,却又话锋一转:“你心里,可曾怨恨朕?”
萧惠歆不由得觉得十分好笑与悲哀,这话要她怎么回答?若说怨恨,是不是就要将她治罪?若说不怨恨,是不是又会觉得她在说谎?
自己怨恨不怨恨,他心里没数吗?
萧惠歆想了想,还是抬起头来望着皇帝,眼神有些复杂:
“臣妹并不敢怨恨皇兄。”
不是不恨,是不敢。
皇帝突然大笑了几声,转身就走。
萧惠歆被这笑声吓了一跳,却无端端地生出一股勇气来,长久以来的疑惑冲口而出:
“皇兄,您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惹了您不高兴?”
明明小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他虽然也不喜欢与她们亲近,但也并没有像如今这样对待她们!
皇帝站住脚,最终没回头:
“没有,你们今生没有惹我不高兴。”
惹了他的,都是前世。
前世成欢一直告诉他,她们都是他骨肉血亲,对她们好一些无妨。
可在她们对成欢口出恶言,暗地里诽谤诋毁之后,她们就再也不是他的妹妹了。
萧惠歆听不明白这话,既然今生没有惹他不高兴,那他为何要这样对她们?
可她眼睁睁地看着皇帝推开门走了出去,就知道自己要带着这个疑惑一辈子了。
门外,卫婉站在熹光中等着皇帝。
他大步走了下去,将她揽在臂弯中,自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畅快地笑了出来。
“那些让我们不痛快的人都要离开这个皇宫了,以后,这里只剩下你和我了,高兴不高兴?”
这么大的皇宫,只剩下他们,那该有多么寂寞?
这样的独宠突然之间就让卫婉的心头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来到皇帝身边也有半年了,她一天比一天更清晰的知道,皇帝的内心,与别人不一样,他的偏执与疯狂,即使他对她百般宠爱,也让她时刻精神紧绷,若是真要这样过一辈子,她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