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含住乳头的瞬间,林晚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几天涨奶的疼、伤口的痛、婆婆的念叨,好像都在这温热的触碰里融化了。她低头看着孩子毛茸茸的头顶,忽然明白张医师说的"女人的身子要用心照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不速之客
婆婆是突然闯进来的。
那天张医师正给林晚熏药,铜盆里的紫苏叶翻滚着,香气漫到走廊里。老太太拎着保温桶推门进来,看见林晚只穿了条内裤趴在躺椅上,当即变了脸色。
"这是干什么?!"保温桶"咚"地砸在桌上,里面的猪蹄汤洒出来,在白桌布上晕开片黄渍,"光屁股躺着吹冷气,想落下月子病吗?"
张医师正往火上添柴,闻言转过身。"阿姨,这是药熏疗法,驱寒的。"她声音平静,手里还捏着根没燃尽的艾条。
"什么疗法?我看是胡闹!"老太太指着铜盆里的草药,"这些野草能比老母鸡管用?我当年生建军,一天喝三碗鸡汤,出了月子就能下地干活!"
林晚拽过毯子盖住腿,伤口被扯得生疼。"妈,这是月子中心安排的。。。。。。"
"安排也不行!"老太太打断她,从保温桶里舀出碗汤,油花在碗里晃来晃去,"你看你这几天瘦的,奶都不够孩子吃!昨天建军跟我说,宝宝夜里总哭,肯定是没吃饱!"
张医师把火调小了些,蒸汽慢慢弱下去。"阿姨,产妇刚生产完,脾胃虚弱,喝太多油腻的汤反而不消化。"她拿起片紫苏叶,"这草药能发奶,还不伤胃,林小姐这几天奶量不是增加了吗?"
"增加?我看是你咒我孙子吃不饱!"老太太把汤碗往林晚面前一递,"喝!今天必须喝完!"
林晚看着那碗油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几天用张医师的方子,她确实舒服多了,夜里涨奶也没那么疼了,可在婆婆眼里,好像只有喝肉汤才是正经坐月子。
"妈,我真的喝不下。。。。。。"
"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太太把碗重重一放,汤汁溅到林晚手背上,"我辛辛苦苦给你熬汤,你还不领情?是不是觉得我们老两口跟不上时代了?"
张医师忽然走过来,拿起那碗汤倒进了铜盆。草药在油汤里翻滚着,发出滋滋的声响。"阿姨,汤里的油会破坏药效。"她看着老太太,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您要是担心孙子吃不饱,我可以教您做紫苏蛋花汤,既催奶又清淡。"
老太太愣住了,大概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你。。。。。。你是什么人?敢这么放肆!"
"我是苗医张月。"张医师的银饰在灯光下闪着光,"我奶奶说,坐月子是女人的大事,得听女人自己的感受。"她转向林晚,"你要是不想喝油腻的汤,就不喝。"
林晚看着张医师挺直的脊背,忽然有了底气。"妈,张医师说得对。"她坐起身,伤口虽然还有点疼,但心里却很敞亮,"我这几天用她的法子,确实舒服多了。奶量的事,医生说够宝宝吃了。"
老太太气得发抖,指着门说:"好!好!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我走!"她拎起保温桶,摔门时震得窗台上的白兰花瓣落了一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铜盆里的草药还在咕嘟作响。张医师往火里添了块炭,说:"我奶奶当年跟我爷爷吵架,就敢把他的米酒倒进药锅里。"
林晚忍不住笑了,眼角的泪却掉了下来。结婚三年,她总在努力做个好妻子、好儿媳,却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真正被理解。
"谢谢你,张医师。"
"谢什么。"张医师笑了,眼尾的皱纹像朵绽开的花,"我奶奶说,女人帮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四、草药里的传承
出院前一天,林晚早早就醒了。窗外的白兰开得正盛,她看见张医师蹲在楼下的花坛边,手里拿着个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什么。
"张医师,您在找什么?"林晚推开窗户,晨风吹起她的头发。
张医师抬起头,手里捏着株三叶草,叶片上还沾着泥土。"找这个。"她举起草叶,"苗家叫它奶浆草,煮水喝能通乳。"
林晚忽然想起,昨天护士说张医师的妈妈就是因为产后缺奶,才急着喝了太多油腻的汤,引发了大出血。原来那些看似简单的草药里,藏着这么多故事。
"您为什么会来广州呢?"林晚靠在窗边,看着张医师把草药放进竹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