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先生,你醒了啊。嗯,你养的小鸟在这,它刚才还和我战斗了,你该跟它说一声谢谢。”
“没有它,凭我一人很难把你带出来,我讨厌被催眠的感受。”
伊莱缓了一下,动了动手指,勉强靠着墙坐起,低声道:“谢谢。”
“谢谢女佣小姐的仗义出手,您折返的速度很快,远超我的预期。”
伊莱转而看向猫头鹰,
“谢谢你,布洛黛薇,你又一次救了我。”
布洛黛薇“咕咕”两声,示意伊莱不必道谢,他们本就是被捆在一起,共同进退的伙伴。
出乎意料,听到布洛黛薇的话后,伊莱低下了头。
硝烟弥漫,爆炸的巨大声响让所有的动机都变得遥远而渺小。
戚十一侧过耳朵,努力收集着外界信息,思考怎么返回起居室。
精疲力尽的布洛黛薇懒洋洋半蹲着,身子慢慢往地上滑着躺下。
猫头鹰甚至没注意伊莱开口在说什么——
“对不起,布洛黛薇,我想我早该跟你说一句抱歉的。”
“我得正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背弃了誓言,还不想承担后果,企图用缝起你眼睛的办法躲避惩罚,重新获取预言之力。”
小小圆圆的猫头鹰收着翅膀支楞起身子,歪着头,略有些迷茫。
伊莱继续道:
“从我第一次见到格秋时,我就无法忍受失去她的任何可能。这陌生而热烈的感情缠上了我,和那些阿谀奉承一起,拖着我一步步走向盲目无知的愚蠢。”
“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但我不该将我的幸福建立在背叛你之上。”
布洛黛薇终于开始消化伊莱的道歉,一言不发盯着地板,好像那里的花纹是什么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自然秘法。
伊莱已经有点哽咽了:
“你曾经是如此的相信我,甚至愿意跟我签订誓言契约。”
“可我不仅对不起你的信任,还对不起我们初见时那份纯洁的善意。小时候的我肯定没想过,长大后我会变成一个自欺欺人的骗子。”
布洛黛薇见伊莱越说越难过,拟人化歪头叹了口气,“咕咕”叫着,对先知道——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会为爱情背叛我,知道你会犯错。”
“所有的所有,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知道了。”
伊莱闻言张大嘴巴,不可思议道:“第一次见面?”
“那你为什么不走?我不止一次的放你走了,但你选择了留下,你主动带我去到了橡树下。”
布洛黛薇来回跳了几步,仰起头望着伊莱,这个曾经很小,在它眼皮子底下一步步长大的先知。
明明知道伊莱不会恪守誓约,明明知道他必定犯错。
不离开是为了什么?
不止是贪图那些干净的水和口粮,留住猫头鹰的,可能还有小伊莱深夜时的哽咽吧。
命运这种东西,对年幼的伊莱格外残酷。
消失的父亲,沉默操劳的母亲,高筑的债台。
这些事来的太快,几乎是朝夕之间,他失去了稳定的生活,被迫从公学退学,未来的人生从稳定的文员亦或者小商人,转而成为了人们挂在嘴边的“怪小孩”。
倘若从小就贫穷,那伊莱或许还能忍受。
可让一个富家子弟跌落云端,从乞儿开始,这种戏弄能让撒旦都为之驻足观赏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