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寒被陈情的音波强行拘回原形,周身阴气剧烈翻涌,脸上满是惊怒:“魏无羡!你敢困我?!”
魏无羡指尖绕着陈情,笛音却未停,只是调子转得沉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温若寒的魂魄牢牢锁住,他才停下吹陈情:“困你?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如今连自主来去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修炼复仇?”
“你……”温若寒又惊又怒,却挣脱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体在笛音中波动,“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魏无羡转着陈情,“只是让你明白,执念越深,越容易被人拿捏。你若不肯往生,迟早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到时候连魂魄都不得安宁。”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仍在徘徊的温家魂魄:“你看他们,大多是些寻常修士,生前或被迫作恶,或身不由己。你若真念及温家,便该让他们早日解脱,而非拖着他们一起困在这不夜天。”
温若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魂魄里有曾随他征战的护卫,有负责洒扫的杂役,甚至还有几个年少的子弟,皆是眼神空洞。他们被困在此地,与其说是执念,不如说是被他这股强大的怨气裹挟,不得自由。
“我……”温若寒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温家不甘,此刻才猛然惊觉,是他的执念成了这些魂魄的枷锁。
温若寒沉默良久,周身的阴气渐渐平息。他长叹一声,眼中的不甘与愤怒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与释然。
“罢了,是我执念太深,连累了温家子弟。”他看向魏无羡,“魏无羡,你帮我送他们往生吧。”
魏无羡点点头,拿起陈情,悠扬的笛声再次响起。那些温家魂魄在笛声的安抚下,那些原本麻木的魂魄渐渐有了神采,看向魏无羡的目光里竟有了几分感激,纷纷化作点点荧光,朝着天际飘去。
温若寒看着这一幕,紧绷的魂体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望着那些荧光消散的方向,喃喃道:“终究……是我错了……”
说罢,他最后看了一眼不夜天的断壁残垣,像是做了某种决断,对魏无羡微微颔首:“多谢。”
话音落,他的魂体化作一道清光,朝着天际飘去,再无留恋。
直到那道清光彻底消失,聂怀桑才松了口气:“总算送走这位祖宗了。”
聂明玦点点头,“接下来,便全力寻找温成,查明父亲的死因。”
送走温若寒的魂魄,不夜天的风都仿佛柔和了些。
魏无羡收起陈情,指尖划过冰凉的笛身,正想和蓝忘机说些什么,却见魏乐悠望着远处的断壁残垣,神情格外落寞。
“乐悠?”魏无羡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突然蔫了?刚才还精神着呢。”
魏乐悠抬起头,看向魏无羡的眼里有些心虚,“阿爹,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是关于爷爷和奶奶的事。”
“爷爷和奶奶?”魏无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父母,藏色散人和魏长泽。
蓝忘机也走了过来,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魏无羡微微发白的脸上,带着无声的安抚。
蓝灵悦拉了拉魏乐悠的衣袖,轻声道:“二哥,想好了再说。”
魏乐悠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阿爹,你一直以为……爷爷奶奶是在夜猎中意外身亡的,对吗?”
魏无羡的心猛地一沉。他确实是这么听说的。当年父母出事时他还年幼,江叔叔只告诉他,父母在一次凶险的夜猎中遭遇不测,尸骨无存。这么多年,他虽有遗憾,却从未怀疑过这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