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通要先问他为什么言而无信。
之后想要听到他说没有骗自己,只是忙得忘记回覆。
脑子都替他想好了托词,只要电话接通,他这样说就可以。
时蕴就会原谅他。
“餵,你好。”电话接通。
时蕴脑子“嗡”了一下。
保安开口:“江先生你好,我是小区门口的保安,门口有个女生说是您朋友,好像是从朝禾来的。”
电话那边的人正躺在病床上,护士和朋友在身侧,手术室门已经打开,就等着他通完电话进去。
陌生电话他向来不接,何况是这么紧急的时候,身旁护工递过来,问没有名字接不接,他心不安定,随口说接吧。
保安说出朝禾这个名字的时候,江迟礼呼吸紧了一下,身旁护士催促:“江医生,快到时间了。”
江迟礼定了定神,把气息调顺,对保安吩咐:“是我朋友,你把电话给她。”
时蕴一脸期待地盯着保安,之后看他把电话递过来,没反应过来地楞了楞神,之后才伸手接住。
手机发热,贴着耳朵,时蕴莫名心裏怯怯的,清了几下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迟……迟礼哥。”
“嗯。”对面人情绪淡淡的,“最近一直在忙,怎么了?”
江迟礼开腔,和她预设的答案一字不差,下一步,就该是原谅他了。
但他没有抱歉,口吻稀松平常。
逻辑不成立,时蕴乱了阵脚。
“没没什么……”时蕴结巴,好像和对面人不熟一般,紧张生疏,“我来江城考试,想起来你在江城。”
酝酿了那么久,出口只有一句我在你的城市,连我们能不能见一面都没敢开口。
江迟礼看到过她在自己面前畅快自得的样子,如今的小心翼翼让他胸口发闷。
无法预料到的一切如往日风,吹得他难以抉择。
但只要闭口不言,生离和死别就始终如一日地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他能想到的,便是先让她好好长大,之后不再见面,她自然忘了自己。
江迟礼觉得棘手,在床上眉头皱的让身侧护士以为他不舒服,连忙关心。
他摆手,护士松了口气。之后他便专心沈着声音交代对面的人。
“我没事,不用来看我,等下我让你哥来接你。”
他怕自己语气太过生硬,伤害到了她,于是声音软了几分,似淳淳教导。
“时蕴,听话。”
重重的气息声随着电波传来,从时蕴耳朵钻入心臟,让她从忐忑变为哽咽。
他只丢下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之后江迟礼闭上眼,和护士说可以进去了。
护士推着床,一行人进了手术室;而另一边,时蕴站在原地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人抽走,同样垂眸闭上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她早就说过,初雪许愿不灵的。
但偏偏还是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