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听着这不约而同的呼唤,眼泪流得更凶,却笑着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融进这声回应里。
阿梨撑着石台边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缓缓坐起身,单薄的肩头还在微微发颤,显然刚苏醒的身体仍有些虚弱。
石室里的玉光渐渐柔和下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朦胧的光晕,她深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中飘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这地宫……不是寻常墓穴,是前朝的养魂狱。”
“养魂狱?”望轻下意识地重复,心头一紧。
阿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入口处仍在徘徊的傀儡阴影,眼底掠过一丝惊惧:“那些追来的傀儡,不是普通的机关造物……它们是被铁链锁住的怨魂,强行附在木躯铁甲上形成的怪物。”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些怨魂生前执念太深,死后被囚于此,永世不得超生,只能靠吸食活人的‘牵挂’为生——越是浓烈的思念、担忧、不舍,越能让它们变得更强。”
这话一出,石室里顿时安静下来,阿野握着弓的手紧了紧,想起方才傀儡们穷追不舍的狠戾,终于明白那些怪物为何对他们紧咬不放。
阿梨的目光转而落在缩在角落的小草和阿凌身上——两个本该是少女模样的同伴,此刻竟成了七八岁孩童的模样,正睁着懵懂的大眼睛望着她。
看到他们的瞬间,阿梨怔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她抬眼看向众人,解释道:“你们变成孩子,不是被下了咒……是因为这地宫里的玉气。”
她指了指望轻手中仍在散发微光的碎玉,“这里的玉石吸纳了千年日月精华,带着净化之力,能洗去人心中的杂念与戾气。
而人在被剥离一切繁复思绪后,心底最纯粹、最无法割舍的‘牵挂’,便会显现在外……”
她望着小草紧紧攥着阿凌衣角的模样,又看了看阿凌护着同伴的警惕眼神,轻声道:“你们心里最深的牵挂,大概是孩童时无忧无虑、彼此依靠的日子吧?
所以玉气便让你们显露出了那时的模样。”
小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小手抓得更紧了。
阿凌则皱着小眉头,像是在努力消化这匪夷所思的解释。
望轻和阿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原来这地宫的诡异,竟藏着这样深层的玄机。
玉光又黯淡了几分,入口处傀儡抓挠石壁的刺耳声响越来越密,阿野的弓弦已经拉得如满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望轻将拼合了一角的碎玉紧紧攥在掌心,那丝微弱的暖意让她稍稍定了定神,目光转向刚站稳身形的阿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知道此刻每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可那个总爱跟在小草身后、叽叽喳喳喊着“姐姐”的身影,始终在心头悬着。
小粉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性子跳脱,却最是依赖小草,自从在地宫入口处走散后,便再没了音讯。
方才只顾着阿梨苏醒的惊喜与傀儡逼近的危机,此刻稍缓过神,那份牵挂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阿梨,”望轻往前挪了半步,避开阿野射箭的角度,目光紧紧锁住阿梨,语气里带着恳求和担忧。
“你昏迷前……或是在这地宫里辗转时,可知小粉在哪?
她从入口就跟我们走散了,这孩子胆小,要是被那些傀儡……”话说到一半,她实在不忍再说下去,只咬着唇,眼底满是焦灼。
石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傀儡撞门的“咚咚”声在回荡。
阿梨听到“小粉”两个字,原本因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身后的石台才稳住身形,嘴唇翕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
“小粉……我记起来了……我原本是要去地宫入口处找小粉的,没想到我刚进去看到的是有一道刺眼的光芒把小粉给吸走了,连带着我一起也被吸走了,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是我,都是我没用,明明只差一步之遥,就可以……”
说到最后几个字,阿梨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眼眶却红了,显然也在为小粉的安危揪心。
望轻的心沉了下去,却立刻攥紧了手中的碎玉,抬头看向众人:“不管怎样,我们必须找到她。碎玉要找,人也要救!”
阿野闻言,深吸一口气,将箭簇转向西边的方向:“那就分不得先后了。阿梨,西边岔道有什么机关?
我们先往那边去,边走边找!”玉光彻底弱成了一层薄纱,第一具傀儡已经半个身子挤了进来,形势愈发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