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指尖能触到那冰凉的、带着土腥气的粉末。
众人的心猛地一沉,不约而同地交换了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了方才暂避危险的侥幸,只剩下彼此都能读懂的惊惧与凝重。
刚才还以为能喘口气的石室,这看似封闭安全的方寸之地,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避难所。
那阵震动还在持续,石壁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隐约有“咔嚓”的碎裂声传来。
每个人心里都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藏在这石室里的东西,定然比外面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傀儡更棘手、更可怕。
它或许一直就潜伏在暗处,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将他们彻底困死在这里的时机。
铁灯的红光在震动中摇晃得愈发厉害,将众人脸上紧绷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的压抑感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石室里的震动愈发剧烈,不再是起初那种细微的嗡鸣,而是变成了实打实的撼动,仿佛地底有巨兽在翻身,每一次震颤都顺着骨骼往心里钻。
头顶的石缝被越撑越大,成片的石屑混着细小的石块簌簌落下,砸在地面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其中几块正巧落在燃着的火把上,瞬间溅起一串细碎的火星,火星子在昏暗里一闪而逝,更添了几分慌乱。
火把被震得剧烈摇晃,橙红色的光焰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挣扎的鬼魅。
谁也顾不上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又急又轻,脸上沾着的灰被冷汗濡湿,画出一道道狼狈的印子。
众人不敢有片刻耽搁,借着这摇曳不定的火光四散开来,手忙脚乱地在石室里搜寻起来。
指尖抚过冰冷粗糙的石壁,那些带着岁月刻痕的纹路硌得指腹发疼,掌心很快就沾了层厚厚的灰,蹭在衣袖上留下大片暗沉的痕迹。
有人顺着墙角摸索,指甲抠进石缝里试探是否有松动。
有人趴在地上,借着光检查石板的拼接处,希望能找到机关的痕迹。
还有人仰头望着头顶落灰的地方,目光在晃动的阴影里紧张地逡巡,生怕下一秒就有巨石砸落。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石屑坠落的“沙沙”声、众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越来越响的震动声混在一起。
在这封闭的石室里盘旋,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盼着能在这方寸之地里,找到一线生机的痕迹。
阿野正沿着西侧的石壁仔细摸索,指尖敲过一块又一块冰冷的岩石,每一次叩击都带着试探的力道。
当他的指节落在最后一片石壁上时,只听得“咚”一声闷响,那回声厚重沉实,完全没有中空的空洞感,显然背后是实打实的岩层。
他收回手,眉头拧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望:“这边没有机关。”
话音刚落,头顶又一阵石屑落下,他下意识地偏头躲开,目光转向别处,急切地想找到新的线索。
另一边,阿凌紧紧攥着望轻的衣角,小小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石桌下方,借着摇曳的火光,一寸寸地扫过那些落满灰尘的角落。
忽然,她的视线定住了,落在石桌腿旁靠近墙角的地方。
那里的石壁似乎和别处不太一样,隐约有几道不规整的线条,像是被人刻意刻上去的。
阿凌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立刻抬起头,朝着望轻和阿野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紧张:“那里!你们看那里好像有刻痕!”
她说着,小手指向那个角落,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纷纷朝着阿凌所指的方向望去。
火把被人举得更近了些,橙红色的光焰照亮了那个角落。
果然,几道模糊的刻痕在石壁上显现出来,虽然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却依然能看出不是自然形成的痕迹。
这一发现让原本焦灼的众人心里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紧绷的神经似乎也稍稍松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