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捏着引魂灯碎片的手猛地一顿,光芒在她掌心炸出细碎的火星:“猜到什么?难道他知道吊坠的事?”
“猜到硬闯就是死路一条。”阿野的目光扫过石阶两侧的石壁,那些看似平整的石面上,隐约有极淡的符文在黑暗中流转。
“你看这石壁,布满了锁灵阵。咱们要是从这儿下去,不等靠近地宫,阵眼一发动,就会被魔修当成活靶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到时候,小粉的血脉,还有那吊坠里的钥匙,可不就成了他们囊中之物?洛离定是看出了阵法端倪。”
阿梨倒吸一口凉气,引魂灯的光在她掌心抖得更厉害了:“那洛离选的密道……靠谱吗?我听说西侧那片林子早就被瘴气占了,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
“他不会拿小粉的命开玩笑。”阿野望着石阶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能听见魔修们得意的笑。
“洛离刚才塞给我这枚破阵符时说,密道尽头能直接通到地宫后殿,离小粉被关押的祭坛只有一墙之隔。”
他攥紧了袖中的符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现在最要紧的是……”
“是在他们逼问出钥匙的用法前找到小粉。”阿梨接话时,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我这引魂灯能感应到同脉的气息,小粉的巫祝血脉和我母亲留下的灯芯能相认,跟着光走,错不了。方才在傀儡残骸旁,灯芯已经抖得厉害,定是感应到她就在附近。”
她举起掌心的碎片,那点微弱的光芒忽然稳定下来,朝着西侧密道的方向微微倾斜。阿野深吸一口气,将破阵符揣进怀里:“走。”
两个身影迅速隐入西侧的树影中,只留下石阶上的黑暗,还在无声地吞吐着危险的气息。
阿梨的目光掠过阿野腰间悬着的青铜符牌,那符牌上刻着的镇山纹在引魂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忽然抬手按住他想迈步的腿,声音比石阶下的寒气更沉:“不止要救小粉。”
阿野一愣,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符牌——这是下山前村长塞给他的,说能“镇邪祟,挡阴兵”,此刻被阿梨的目光一落,倒像是烫得慌。
“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的事?”
“还要拿到那枚狼牙吊坠,找到地宫深处的青铜棺椁。”阿梨的指尖点了点他的符牌。
“你以为村长给你这东西是白给的?这符牌能暂时镇压棺椁的阴煞,可撑不了多久。”她忽然将引魂灯碎片举高,光芒在她眼底晃出细碎的影子。
“魔修抓小粉,是为了用她的血解开吊坠里的钥匙;可拿到钥匙,是为了打开青铜门后的阴阳路。”
阿野的呼吸顿了顿:“阴阳路?那不是传说里连接生死的通道吗?”
“不是传说。”阿梨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二十年前,山崩时裂开过一道缝,我娘亲眼看见过——门后是黑压压的阴兵,只要出来一只,半个村子的牲畜就都死绝了。
后来是小粉祖母用巫祝血脉封了门,才换来这二十年太平。”她攥紧引魂灯,指节泛白。
“现在他们要开门,一旦青铜门被彻底打开,阴煞泄出来,这整座山都会变成人间炼狱,咱们谁也活不了。”
阿野只觉得头皮发麻,腰间的符牌仿佛突然重了千斤。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我们走密道,不光是为了救人?”
“是要断了他们打开阴阳路的根。”阿梨的目光撞进他眼里,亮得惊人。
“密道尽头的后殿,正好对着青铜棺椁的方位。洛离选这条路,就是想让我们一边救小粉,一边用符牌重新封印棺椁——只有这样,就算他们抢了钥匙,也打不开那扇门。”
她忽然扯住阿野的衣袖,引魂灯的光在两人之间跳了跳:“记住,待会儿见到小粉,先问她吊坠被藏在哪儿。那东西沾了她十几年的血,只有她能感应到具体位置。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发沉,“那吊坠里除了钥匙,还有她祖母的一缕残魂,若是被魔修毁了,小粉会出事的。”
阿野点头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里格外响。
他摸了摸腰间的符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