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左侧的阴影处偏了偏头,声音里带着余悸:“长!至少有这么长——”
说着,她把胳膊尽量伸直,从胸口一直比划到膝盖,“浑身都是脚,动起来的时候‘唰唰’响,快得吓人,跟一阵风似的就从那边腐叶堆里窜出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堆腐烂发黑的落叶,喉结动了动,像是又想起了当时的画面:“叶子被它碾得簌簌往下掉,我甚至能看见它头上那对钩子似的须子……还好它没往我们这边来,不然……”
话没说完,她就打了个寒噤,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洛离的脸色忽然一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异样,几乎是瞬间抬手按住了阿野的胳膊。
他的指尖用力,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飞快地朝阿野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紧接着,他自己微微侧过身,一只手还保持着按在阿野胳膊上的姿势,另一只手悄然抬起,指尖虚虚地抵在唇边,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兽,全神贯注地侧耳细听。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大家们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洛离的眉头越皱越紧,耳朵几乎要贴向地面,过了片刻,才压低了声音,用气音对众人说:“你们听。”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带着莫名的穿透力,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跟着他竖起耳朵,试图从寂静中捕捉到那被他察觉的异常声响。
那阵声音起初轻得像风吹过枯叶,细听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窸窣、窸窣”。
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腐叶和泥土上刮擦,密密麻麻地从刚才阿凌说的腐叶堆方向传来,且越来越近。
阿野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就猛地侧身,右手闪电般拉开背上的长弓,左手精准地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咔”地一声搭在弦上,弓身瞬间拉成满月。
箭头泛着冷光,稳稳对准声音传来的黑暗处,手臂肌肉贲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躲到石头后面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的阴影,连眼角的余光都在催促着阿凌和小草。
话音未落,那“窸窣”声已经近在咫尺,仿佛能感觉到无数细碎的东西正在地面上快速蔓延,空气里似乎都飘来了一股潮湿的腥气。
几人刚猫着腰缩到那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后,后背还没完全贴稳冰冷的石面,就听见前方灌木丛里传来“哗啦”一阵响动。
那条大蜈蚣正从枝桠间爬出来,这一次看得格外真切。
它那油亮的黑壳上沾着几片碎叶和湿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上面,泛着诡异的光泽。
头部比刚才阿凌描述的还要狰狞,两根细长的触须微微晃动着,像是在精准地捕捉空气中的气息,每动一下,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滞涩感。
它足有手臂粗细的身体在地面上蜿蜒爬行,数不清的细足密密麻麻地交替挪动,在腐叶堆上刮出“沙沙”的声响,所过之处,枯叶被碾得粉碎。
明显能看出,它正循着某种气味,不紧不慢地朝着巨石这边爬来,阴影随着它的移动一点点漫过来,压得人心里发紧。
洛离的手指死死攥着剑柄,指腹深深嵌进粗糙的木鞘纹理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巨石外那条缓缓爬行的蜈蚣,眉头拧成了死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压抑的凝重:“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话音刚落,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审视:“寻常蜈蚣哪有这般体量?你看它那甲壳,硬得能反光,触须动起来跟有灵性似的——分明是受过豢养的毒物。”
他的目光扫过蜈蚣爬过的地面,那里的腐叶像是被强酸浸过般微微发黑,“而且带着股异香,怕是甲壳里还藏着别的门道。”
说话间,他悄悄将剑身抽出寸许,寒光在石后一闪而逝,显然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阿野的手猛地松开弓弦,那支淬了锐气的羽箭带着破空的“嗖”声直射出去,角度刁钻,不偏不倚正中蜈蚣的头部。